「高雄氣爆百日後」的再思-對未來「石化管線設置、維護」的建言

作者/馬振基(任教清華大學化學工程學系)

高雄「丙烯管線氣爆」自今年(2014年)7月31日深夜至8月1日凌晨發生,至今將近「百日」,這些日子以來「暗夜過後」的浩劫,「似乎」又漸漸被人們(特別是政府官員,產業界與政客們)淡忘了,已造成33人罹難,300多人輕重傷的重大事件「彷彿」又回到「風淡雲輕」的日子,還有多少人記得「那些在暗夜哭泣的人們」?

但是「有良心,良知」的臺灣人(尤其高雄人)、臺灣石化產業界、相關的政府單位、學術研究機構、各界人士應該要徹底的反省,審慎思考,臺灣「石化產業」的何去何從?尤其對於(1)「石化管線現有問題與未來因應之道」、(2)臺灣「石化產業園區」設置的「可能性」與「必要性」、(3)重振「石化業界」的「信心」、「決心」與「用心」在臺灣永續經營、(4)臺灣「化工教育」課程的檢討與規劃。

由於篇幅關係,本文僅就「石化管線」問題,提供淺見。

臺灣「石化管線」目前存存的問題與「可能」解決的方法

這次「高雄氣爆」主要是來自一條20多公里的輸送丙烯的地下輸氣管,將停泊在高雄港的化學運送船上的丙烯加壓輸送到李長榮化工公司的大社廠,因途中經過人口稠密的前鎮區、苓雅區及三民區,因此氣爆造成重大傷亡。

現在的問題是:(1)臺灣有多少「石化園區」?(2)多少石化管線,有誰在管理?(3)國外是如何「管控」?

(1)臺灣目前有(a)桃園中油公司的煉油廠;(b)頭份石化工業區;(c)雲林石化工業區;(d)高雄市的仁武、五輕、林園、大社等石化區,所有的總產值約3.24兆元,再加上上、中、下游總產值約4兆元;從業人員約13萬7千5百人,單以高雄石化區(中油公司的五輕、臨海、林園、大社、仁武、大發等區)的總產值即達1.44兆元,從業人員6萬8千7百人,占地面積2468公頃。

(2)臺灣目前的各種管線有多少?佈線安置維護、監控情形如何?「誰在管?」

2014年8月1日經濟部前次長(現任部長)杜紫軍給的答案是「經濟部預定三個月內將聯合高雄市政府清查所有石化管線、著手清查所有管線位置、維護管理制度、操作情形與目前管線維護狀況……」。

但是新上任的杜部長於8月14日的行政院會後的記者會表示:「高雄共有45條石化管線,其中屬中油公司的有28條,屬民間公司的有17條」,但政府對於相關資訊,一開始趨向於——「不公佈、業界自行管理」。

所以「要不要管?」、「如何管?」,老實說「浩劫百日」後,看不出自稱「大有為的政府」有什麼「一點點的小作為」?

而根據內政府營建署公共設施管線資料庫統計資料顯示(見延伸閱讀一),「全臺灣的輸油管線共4060公里」,遍布在以臺灣西半部為主的十個縣市,包括基隆市、臺北市、新北市、桃園、新竹、苗栗、雲林、嘉義、臺南市、高雄市都有輸油管線經過,臺灣本島的總海岸線長度為1140公里,換算之下,等於油管長度可繞臺灣3圈半,至於全臺灣2 千家瓦斯公司的天然氣管線總長度超過3萬5千公里,可繞臺灣本島31圈,單以高雄市而言,包括輸油管、天然氣管、電力、電信、下水道、自來水等八大類管線,長度即達12萬3千8百公里」,至今我們才知道不管「官方」或「民間」,很少人留意,更不介意。

國外對「石化管線」的管理「執法與巡查」

一、以美國為例:

(1)隸屬於美國交通部的管線與危險物質安全署(Pipeline and Hazardous Materials Safety Administration(PHMSA), U. S. Department of Transportation)為主管全美管線與危害物質輸送的主管機管(見延伸閱讀二),PHMSA 的檢查與執法人員確保符合管線與危險物質的輸送,並包括各項培訓工作與標準制定。其任務為(a)檢查並提供可輸送危險物質之實體(特別是管線各種運輸工具);(b)對製造、建置、修護或翻新之輸送危險物質之管線、運輸船、槽車、鐵路車體……等之確認與檢測。

該署之編制約千人,並負責監測全美國2百30餘萬英哩的天然氣與危險物質之管線。

(2)危險物質安全辦公室(Office of Hazardous Materials Safety, OHMS)(見延伸閱讀三),屬聯邦政府的管理單位;其任務為:對全美國利用海、陸、空輸送危害物質(a)評估其可能的安全性與危險情形;(b)發展並加強運輸之安全性;(c)對運輸單位之再教育與訓練;(d)調查危害與災難事故;(e)對緊急事故提供經費援助。

(3) 管線安全辦公室(Office of Pipeline Safety, OPS)(見延伸閱讀四)亦屬聯邦政府。該辦公室至2014年5月之經費百分之八十來自PHMSA,並且與聯邦管路安全計畫辦公室、國土安全署、能源部將共同於2015年9月30日前完成多項合作計畫。

(4) 管路危害性管路系統(Pipe Risk Information Management system, PRIMS):主要提供各種管路資訊,以減少管路損害可能造成人民生命與財產的傷害。美國並已於1969年立法案:The Accountable Pipe Safety and Partnership Act of 1996)。OPS有責任提供全國管線的地圖,並公開此項資訊(National Pipeline System),由PHMSA的網站即可搜尋出相關資訊。

(5) 管線與通告預規畫者之聯盟(Pipeline and Informed Planning Alliance)。PHMSA提供管線通過私人土地時,土地所有人、房地產開發公司、企業界、管線擁有者及操作單位相關之資訊,如(a)政府提供管方有關資訊(Government Official);(b)土地所有人或開發業者(property Owner/Developer)應知事項;(c) 提供房地產業者(Real Estate commission)有關資訊;(d)管線所有者及操作人員(Pipeline operation),可利用這些公開資訊、資料,使土地擁有者可充分瞭解有多少管路可能會通過(或已通過)他的土地,房地產業界、企業界可清楚了解他要開發的地區所有管路的資訊,使人們不必擔心他家的地下有「隱形炸彈」。

(6) 國家安全運輸安全委員(NTBS),主要結合各部會屬針對水路、鐵路、公路、航空等有關國家運輸安全的聯席會議。

由上述美國各相關主管單位可以瞭解對幅員廣大的國家,又擁有長達230萬英哩的管線的管理是多麼重要,並且對其相關業界不是「放任不管」,而是要「強制管理」,不容「妥協」,各單位更不能「推諉」應有的責任。

二、歐洲大陸

主要有(1)European Chemical Site Promotion Platform(ECSPP);(2)Pipeline Network of Europe,歐陸主要的輸送管線,縱橫荷蘭、比利時、德國(西、北)、英國、法國(北)、法國(東、南)、德國(東、南)、義大利、西班牙及葡萄牙。

ECSPP提供所有包括在歐陸輸送石油、天然氣、石化業與化工業所需原料,各國與各地區又有相關網路資訊,相關之主管機構設於歐盟組織內。

結論與建議

「高雄氣爆浩劫」已過百日,「受難者」的「屍骨未寒」,「受傷者」的「創傷未復」,留給我們「臺灣人民」卻是永遠難忘的傷痛,至今還不見「政府官員」、「企業家」、「化工學者」具體討論,我們是否要讓臺灣的「化工產業」能永續經營?又要如何佈局?如何面對「上海石化區」(長三角地區),環渤海地區、珠江三角地區、中國大陸三大石化聚落及新加坡裕廊島(Jurong Island)的石油化工中心,還有分佈在歐洲、美國、日本的石化重鎮的競爭是非常緊急而重要的課題。只期望「天佑臺灣」,也許我們一介草民只期待「保平安」,還有希望「添福壽」嗎?

建議:

(1)政府應盡速成立各種管線的「管理、監測、監督」相關單位。
(2)各相關業界應負起「企業社會責任與良心」,隨時注意該公司其所有「管線的設置、運作與維護」。

謝誌

感謝我的學長李谷彥教授(曾任教美國La Mar University, Texas)及同班同學張聰珠博士,在氣爆隔天(2014年8月1日)即提供許多資訊。



延伸閱讀
1. 吳美慧(、張瀞文、陳筱晶),〈你家樓下的隱形炸彈〉,《商業周刊》第1395期98頁,2014年。
2. PHMSA網站。
3. OHMS網站。
4. OPS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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