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DDT農藥殘毒事件

作者/劉明毅(美國德州農工大學毒理學博士,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博士後研究,任教於成功大學環境醫學研究所)

2015年臺灣有一些品牌的茶飲或茶品甚或化妝品可能含DDT殘毒,許多人不禁問道:「DDT於1973年在臺灣就被禁用為農業用藥,怎麼會又出現在這些產品上?」尤其在媒體引用公共衛生學者的告誡――過量DDT恐致癌,讓民眾產生莫大的恐慌。

農藥殘毒一直被認為是食品衛生安全上重大的威脅,一般的民眾認為農藥殘毒及環境污染物對健康的重要性,遠大於微生物污染及營養不良,但過去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的數據顯示,民眾的認知和調查的真相,卻有不同的結論。微生物污染及營養不良對健康的重要性,遠大於農藥殘毒及環境污染物對健康的重要性。根據美國調查資料顯示,美國農夫在1990年使用殺蟲劑的份量是1945年的33倍,而由害蟲所造成損失的農作物,卻從31%增加到37%。雖然使用殺蟲劑的確能增加作物的產量,但人們所使用的殺蟲劑,過量卻足以直接或間接對人體健康造成危害,農藥殘毒可能是人類慢性病的隱憂。

回溯農藥的使用,從1946至1962年曾被認為是樂觀時期,直到1962年蕾秋卡遜所著《寂靜的春天》一書的出版,掀起了大眾對DDT使用上利害的衡量,DDT是一種持久性有機汙染物,世界衛生組織仍舊允許DDT在緊急情況下使用在防疫上,防治傳染病病媒害蟲。至於DDT到底該不該被使用在傳染病病媒害蟲的控制?本人於2013年參加在瑞士巴塞爾市所舉辦的環境與健康國際學術研討會(Environment & Health Conference 2013),參與各國專家學者對DDT使用與否的正反意見辯論盛會。支持使用DDT於防疫上的辯方,提出DDT在防疫史上曾經有卓越貢獻,又迄今仍無明確數據可以證明DDT會致癌,傳染病盛行的非洲國家代表,認為禁用DDT於瘧疾防疫是置非洲人生命安全於不顧的決定;反對使用DDT的辯方,主要考量DDT會造成生態上的失衡,當新世代農藥可以取代DDT做防疫工具,人類又何需再去使用有爭議的DDT。雖然DDT已被大多數國家禁用多年,但仍有些地區使用了DDT,況且DDT殘留期很長,臺灣DDT汙染事件與境外汙染產品的輸入可能有關。

媒體上對DDT的毒害,有相當多的資訊是來自於對環境荷爾蒙的流行病學研究結果的推論,DDT已知是神經毒,但其致病機制仍不清楚。化學合成殺蟲劑DDT在歷史上扮演重要的角色,1948年諾貝爾醫學生理獎,頒給發現DDT有殺蟲效果的穆勒博士(Dr. Paul Herman Muller)。雷秋卡遜《寂靜的春天》一書控訴DDT對環境生態的摧殘,後來各國相繼禁止DDT的使用。科學史上提到雷秋卡遜在她的書中,沒有提出充分的科學數據來說明DDT的危害,為何能在一本書及環保意識抬頭的情境下,當年美國國會竟然能順利立法通過禁用DDT;學者認為各大農藥公司已有替代DDT的殺蟲劑,譬如:有機磷殺蟲劑、氨基甲酸鹽殺蟲劑及除蟲菊殺蟲劑的供應,用新型殺蟲劑取代價廉又有抗藥性的有機氯殺蟲劑,是一種符合各大公司商業利益的做法,況且順應環保潮流及解決民眾的反對聲浪,也符合社會的期待。事實上,這些新型殺蟲劑的毒性未必比DDT還低,不過,令人高興的是沒有DDT的新紀元正式展開了。

「農藥的善用」有如生命的太陽,對人類的生活有正面的幫助;「濫用農藥」會破壞生態危害健康,猶如過度的太陽,反而對生命及生態造成傷害。人類相信減少農藥使用並減低對環境的污染很重要,需要產官學以及消費者的配合,方能致力此一目標的完成。地球村上如果完全不使用農藥,依照過去歷史的經驗將有數億人口陷於飢荒,許多傳染病的病媒害蟲也沒辦法被控制,其後果的嚴重性不難想像。農藥殘毒對人體健康及生態環境的危害不容忽視,人類務必要以審慎的態度來面對農藥殘毒,建立完善的管制措施,永續經營我們的地球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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