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當年

作者/李怡嚴(清大物理系退休教授,《科學月刊》11位發起人之一,科學出版事業基金會第一任董事長,曾任《科學月刊》編輯委員等職務多年)


記得當年在美國芝加哥大學物理系的圖書館,邂逅到了林孝信,聽他宣揚創辦《科學月刊》的理念,講著講著,讓我的熱血也沸騰起來了!

記得當年在四位留學生(編案:指林孝信、曹亮吉、賴昭正與洪秀雄四人,四位與李怡嚴都是《科學月刊》的原始發起人(共十一位))寄居的公寓中,傳觀「循環信」,交換用口語文體表達科學觀念的心得,談論一篇文章的遣詞造句是否恰當,斟酌刊物中需要哪一類文章來達成均衡感,乃至商討日後在臺美之間對雜誌的編審刊印要如何分工合作。那時似乎很
少考慮到會遇到的困難,彼此似乎覺得:只要真的放手去做,就沒有失敗的理由。

記得當年與孝信討論該如何說服海外學者去支援《科學月刊》的計畫。感覺到一個盲點就是單純的理論如果沒有具體物件的配合,很難有說服力,這將孝信的原創思想觸發了!應該先編印一本「試印本」,讓大家看到我們心目中的「理想」雜誌,到底長什麼樣子,這樣就產生了「第零期」的構想,我當時也很為這個構著迷,並且想要堅持「第零期」一定要是一本full size的刊物,包括正常的頁數、應有的專欄、填補空間的小品、必要的套色版等等。在計畫中我回國後可以有兩三個月從事「第零期」的刊印,接下來可以讓他拿去向在美國的朋友宣揚。現在回想起來,這個「點子」真得很奇妙,除了可以吸引稿源與捐款之外,還可以讓在臺的學生們有一個期望的目標,就我們實際的工作人員來說,在創刊以前有一些實體的經驗,而且在我回國的五個月間,有了「第零期」的中層目標,也比較好控制自己的時間與精力。

記得當年我拉了清大同事張昭鼎與楊覺民到臺大心理系去參與「第零期」的籌備工作,遇到許多新朋友,大家都是受到孝信的精神感召,幹起活來格外起勁。「第零期」順利印出,一半經由各種管道送到美國,一半分散到臺灣各學校以吸引預約訂戶。接下去就是「創刊號」的籌備。記憶中那一段的發展相當平順,參與的義務人手也相當多。究竟那時大家都年輕,有多餘的精力可以透支。

在我的記憶中,《科學月刊》的第一年進行得相當順利;臺灣與美國之間的分工合作亦合預想,以後就不斷遭遇各種困難(經費、稿源、通俗化⋯⋯),而整個運作中心也逐漸移到臺灣來,不斷有人退出,也不斷有人加入。社會對這份雜誌的熱情減退了許多,銷路也大幅降落,可以告慰的是雜誌始終支撐下去,沒有脫一期。

我後來與孝信的聯繫也少了,主要原因是一些想法的參差(例如「科普」的性質與做法)。我自己也逐漸淡出對《科學月刊》的參與。主要的原因是:我認為任何一種事業在成立之後就有了它自己的生命,需要不斷有人接力下去。

雖然很久沒有與孝信聯繫,一旦聽到他病逝的消息,心中還有失落感,僅以這篇追憶的文章來表達我的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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